Grandmother's too much love

最近天氣漸漸變冷了，即使是溫暖的台中，也常常陰陰的...

從小，我最喜歡過年，因為大家都會在這時間聚在一起，
一起用餐，一起去拜拜，一起拜訪鄰居親戚...
奶奶會準備很多食物，很多口味的粿，而且年夜飯跟初二都有滿桌豐盛的大餐

今年95歲了，
畢業在家才感覺到，奶奶真的變老了，
以前都只有假日回家兩天，每次都覺得奶奶精神很好，
講很多話，問很多學校或是工作上的事情，
偷偷留很多餅乾要給我回來時吃，
要回學校時奶奶都會說下下禮拜再回來喔!

現在才發現，奶奶只有在有人來的時後，
才會很有精神!

所以每個周末，她都會盯著窗外看，
等著有人來看她，來拜訪來跟她說說話...
不過大家都很忙，也沒有時間或機會，特地繞來台中看看她，
有時候覺得，假日的奶奶，顯得更加寂寞...

最近，奶奶常常頭暈，暈眩或是想吐，
血壓也常常飆高到160以上，
當然頭暈跟血壓還有耳朵重聽半規管平衡問題都有些相關，
但要是晚上又失眠，
奶奶常常會覺得自己沒辦法撐很久...
最近的失眠問題，常常僵持到半夜，
偶爾在房間附近聽到的，已經分不清是在講話還是說夢話的聲音了，
非常沒有安全感也是現在很嚴重的問題，
需要有人隨時在她的視線之內，
要是視線內看不到，她會說都沒有人在家...
也很害怕任何一個人出門，
每個人出門都要問要去哪邊?
尤其是我，媽媽說，我只要一出去半天，奶奶就會開始頭暈不舒服，
擔心，過度關心，心理上的無法寬心，也許是造成奶奶不舒服的最大原因。

這幾天的晚上，大家都睡得不好，感覺家裡氣壓是很低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做比較好，
我會在念書之餘走到她身後給她一個擁抱，或是垂垂肩，
只希望她能知道，我們也都很愛她，
只是現在聽不清楚我們說的話，無法用交談讓她知道我們是多麼的在乎與她相處的時光。

還記得以往過年的光景，
雖然我號稱在通霄住很久，不過也是小學以後才有過年的記憶。
長大一點的寒暑假都在第一時間回去通霄生活，
自己搭車回去，轉公車，還常常等不到進去土城的車子...
還記得幫忙打掃每個房間，
院子裡用兩張大廳的長椅或是四張廚房的圓凳子撐開來曬太陽的棉被，
漿好的被單，用長竹竿晾著，
在大家回到老家之前，每張床都鋪好的有太陽味道的棉被，還有奶奶的愛。

誰最愛吃什麼粿，奶奶都會準備好，
鹹甜粿、甜粿、菜頭粿、發粿、紅豆甜粿...還有其他年節會吃到的東西
我只參予過發粿跟蔡頭粿的製做過程，
為了新的一年大家都很發，
發粿是最用心良苦的東西了!
我只記得有一年，怎麼蒸都沒有很漂亮，我跟爺爺奶奶連續吃掉了超多失敗的發粿，
最後成功的才是大家在拜拜時看完美的那些...

還有以前做粿沒有現在買粉加水攪一攪如此方便，
都要用推車把米推去有碾磨機的親戚家，請他們幫忙碾成米漿，
再推回家用粿袋裝好，用扁擔綁在長凳子上把水分擠壓出來...

熊熊的柴火爐灶也是很棒的回憶，
感覺有了它，冬天也不那麼寒冷，還記得奶奶坐在爐灶前的身影嗎?

每次假期結束，大家紛紛把東西搬上車，
要離開時，站在最前面送行的一定是奶奶，
車子轉彎上了門前的小路，回頭還可以看到她在揮手，
即使右轉了，也還可以看到門口的身影...

我常常在回頭看到揮手的奶奶而落下眼淚，
大概是遺傳奶奶的感情豐沛吧，她總是對每個人都很好，
即使是曾經傷害她對她不好的人，
所有的婚喪喜慶，她也都會議不容辭的去幫忙，跟著歡笑，一起悲傷哭泣。

有時候覺得，我不知道自己可以為她做些什麼，
聽她抱怨，聽她說故事，
但是現在的她，說不舒服的機率，交代後事的機率，要比講其她事情的機率高多了，
我只能說，
希望大家，抽點空，輪流來看看她，
只有有人來拜訪，才能感受到她的精神又活絡了起來
我也很希望今年的過年，有更多人能陪著她過，讓她感覺到大家對她的愛，
因為她的愛給的太多了...